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摭论《笔中情》对六朝书法艺术的文化阐释

摭论《笔中情》对六朝书法艺术的文化阐释

 

 

[内容提要]《笔中情》在情节铺陈、美感构成上是一部优秀的古装影片,然其更为不凡之处正是借以影像叙事的方式深层地、生动地阐释了六朝书法艺术的文化内涵,既尊重史实而又别出新意。

[关 键 词]笔中情 六朝书法 文化

 

《笔中情》是80年代初拍摄的一部讲叙古代书法家爱情故事的优秀影片,这部影片将历史背景锁定为六朝。片中王伯昭扮演的书法家赵旭之即是以“书圣”王羲之为原形,在情节上也参照了王羲之的诸多逸事展开。《笔中情》从服饰到场景均体现了六朝文人的风流与浪漫,既尊重史实又别出新意。更难能可贵的是影片借以影像媒介,用易于理解的方式生动地阐释了六朝书法艺术的文化内涵。

一、笼鹅、书扇、题壁——六朝书家的高逸之趣

在《笔中情》影像叙事的过程中,观众对青年书家赵旭之溪边作书笼鹅、仗义书扇以帮助卢姥姥、书兴顿至提笔于粉壁挥写“飞舞”二字的情节留下很深的印象。而笼鹅、书扇、题壁均能在《晋书》卷80关于王羲之的轶事记载中找到文本上的对应,史书所载确有王羲之为山阴道士写经以换鹅,又曾为一老妪书写竹扇等事。这些情节中所深层包蕴着的正是六朝书家独有的高逸之趣。六朝时期,士人的门阀观念相当浓厚,他们视书法为展现风流的艺术。尤其两晋之时,文人士大夫崇尚清谈,不好务实,书法被他们视为一门可以表现自我的艺术,因而也成为他们在品藻人物时的一个重要内容。如果书法成为实用之物,要为它而役身劳神时,便成为那些高情逸致的士人所不齿的东西。当时士人称誉世上,往往是因为其多艺而风雅。清梁章钜《退庵随笔》对王羲之为老妪书扇、又书经换鹅之事与王献之不书太极殿榜相比较,说:“岂君上殿廷,不及竹扇笼鹅耶?”[1](P145) “书罢笼鹅去,何曾别主人”的飘逸与俯身碑志之下的窘迫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岂不知这一点细微的差别正是体现了六朝士人不愿受人役使与追求闲情逸致的心态。

二、以书争胜——六朝文化构成中的家族书法风气

《笔中情》里太尉在中秋之夜邀请全城名门才子到府中,名为观灯赏月,实为其女文娟择婿。戏剧冲突在经过一系列变故之后,太尉将择婿的最后方案裁定为比试书艺。比书择婿的情节陈述,不单单是要让观众为赵桓二人的精彩书艺叫绝,它所展开与映射的是正是书法在六朝家族文化构成中的重中之重的地位。从史书我们不难获知,东汉以降,六朝士人大多崇文尚艺,不好武事,“以儒传家”受到士人阶层的普遍重视,其中书法在家族文化构成中具有很重要的社会价值与地位。六朝的世家大族大都有文化上的优势,因为如果没有这种优势,即使在经济、政治上称雄一时也难以保持世家大族长久不衰的地位。故而这些世族的文人,讲究风流,注重文雅,讲究仪容形神,注重文化素质,道德修养、艺术涵养等,随使得大族更加注重门风的优美,注重培养和选拔家族中的优秀人才,使家族的文化氛围得以延续,从而保持家族在文化上的优势。北宋朱长文《续书断》开篇即云:“当彼之时,士以不工书为耻,师授家习,能者益众,形于简牍辉于金石。”[2](P318)六朝书法不但是标志着士人精神风貌与文化素质的艺术,亦是高门士族标榜门风与家族文化涵养的艺术,在一定的程度上,它代表了家族在整个社会中的文化地位。晋书《许迈传》曰:“家世士族,乃言累代读书之家也。”名门大族讲究书法,甚至于出现争书名之高下的现象,书法是读书人不可缺少的最基本的修养,因此,士族之家多将书法视为代表文化修养的艺术,在家族文化中有着重要的书法本身以外的价值。正因为如此,高门大族很是重视书法教育,而学书之人多世家子弟。当时著名家族几乎都世传书法艺术,士族书家的活动成为频繁而有意义的事情。

当书法能使人们满足审美愉悦时,我们说这是艺术本身的价值,当书法不仅仅被视为是一门艺术而同时能代表人们的形象,提高人们的社会地位时,我们可以将它视为是超过艺术本身价值的社会价值。六朝时期的书法的社会价值就体现在它能代表士族风度文化修养,能代表一个人的文化内涵,甚至能代表一个家族的门风,成为其标榜于世人的一个重要内容。《笔中情》中赵桓诸子皆出自于名门大族,比书择婿表面上看是比试书法,其实深层意义上映射的正是两个家族文化品味上的较量,该部影片正是用影像的方式对这一特有文化现象的做出了最好阐释。

三、妙悟自然——六朝书法的为学之道

观众从《笔中情》旭之初次到齐府,姗姗来迟,见厅堂放着钟繇真迹,心驰神往,以指为笔在地上临摩学习的情节中不难领略书法学习中师法古人的重要性。以王羲之书法而言,其早年师从卫夫人,后于父旷处见前代名迹,遂改初学,草书学张芝,正书学钟繇,后又遍习蔡邕、梁鹄、张昶等,博采众长,一变汉魏朴质之风,创妍美流便之体。但六朝书法的为学之道又绝非仅限于此。影片中旭之为了能够迎娶文娟,脱布衣而得任佐军将军,再次登门求婚时,正遇南陵长公主之子护国将军桓述同至求婚,齐太尉夫妇十分为难,决定两人当堂比试书法,不料两人书法难分高低,约定一年后再次比试。旭之乃三次出行,优游大山名川,观赏历代书法遗迹,并从庾大娘舞剑中受到启悟,书法技艺大有长进。当旭之、桓述再次在齐府比试书法时,旭之笔走龙蛇,举座震惊。影片正是借以这样的情节告知我们关于六朝书法艺术除却师法古人之外另一个最最重要的一个为学之道:妙悟自然书法艺术最核心的内容即是对书家学养的强调,而学养的厚积正似一方充满肥料的沃土,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生发出艺术的灵感,使书法家在挥洒的过程中不但流溢着本真的性灵,而且更能包蕴着敦厚的学问。学养的厚积,艺术灵感的获得,不单单依赖于静坐书斋的寒窗苦读、漫夜沉思。走出书斋,与物化游,在与大自然的交流中去寻找天人合一的精神主旨,探寻书法审美表现与自然万物间的内在联系,随使得书法由技而进乎于道。

《笔中情》中赵旭之为了获得书艺上的飞跃,并没有长居宅室中苦习古人法帖,而是寄身名山大川,饱游沃看,最终在与自然万象的交融通会中获得书艺上的顿悟。观众在影像的展开过程分明能够感觉到书法家从迷惘到灵感顿至所带来的心灵快感。而这样看似和书法无关的云游、揽胜,正是六朝书家为学之道中妙悟自然的过程。“笔迹者界也,留美者人也”是在说明书法之美是主体心灵的创造,把书法形质看作是人所领悟的万象构成规律的反映,人主要是从现实感悟的形质结构意识观照书法形象而唤起审美效应的,书法是主体精神、气格、功力、修养的迹化。民族特有的天人合一的自然关照,认为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是生命运动的形态,也正是这种生命形象意识渗透于创造,因而不断从自身,从万物中获取感受。书法虽然不象绘画要直面万象进行写生,但是作为书家要胸怀宇宙,对天地万物性情、态势、意理都要有所关心,只有懂得“法天之经、则地之仪”的人才能体会到用笔之理才能从笔下流露出生动自然的书法形象,使其如同生动自然的宇宙万物一样,并不是要求书法形象具有现实之象的对应性。王羲之在《记白云先生书诀》中说过“书之气,必达乎道,同混元之理。”[2](P37)其所言与蔡邕所说的“书肇于自然” [2](P6)一样,正是对书法为学之道中妙悟自然的深度阐释。

《笔中情》作为一部普通的影片,与其它影片在情节铺陈、美感构成上没有大的区别,然其不凡之处正是借以影像叙事的方式对六朝书法艺术文化内涵的娓娓道来与层层展示。欲学书则知积学可以致远” [3](P14),文末作结,不由得想起王廙巴蜀网*_h http://www.Phoer.net p?#勉励其侄王羲之的这句名言。正是如此,对巴蜀网d'_ http://www.Phoer.net =oa书法 巴蜀网?Ku http://www.Phoer.net qm书法艺术的学习是增长知识,巴蜀网{^J http://www.Phoer.net 1N`积累学问,巴蜀网E@k http://www.Phoer.net B}9巴蜀网X 1 http://www.Phoer.net j+f培养个人品行和文化素质的过程,巴蜀网oi" http://www.Phoer.net _%_巴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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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退庵随笔》清.梁章钜.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影印,1997.

[2].《历代书法论文选》[C].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00.        

[3].《中国古代画论类编》[C].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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